奥雷克回过头,看到鼠骑士惊讶的眼神和微张的嘴唇,他似乎又要说出那句熟悉的话:大人,您还好咧?
鼠骑士于暗夜出没,清风徐来,飞花摘叶,敌人身首异处……
奥雷克想起了那些歌谣。
他是一位带有传奇色彩的黄金骑士,不会是狼人的……
而且,通过这些日子与鼠骑士的相处,奥雷克对他有了更多的理解,他已能够给出其“金水”的身份。
预言家确定身份,并不仅依赖技能,也可以靠经验判断。
在圣光村见到大主教后,奥雷克的“秘密”终得暴露,他虽然懊悔沮丧,心境倒也平静了下来,反而更能冷静地看待一些事物。
凭借多年的经验,奥雷克不但对鼠骑士的身份做出了判断,而且对“长城连环杀人案”也做出了基本的推论。
这不是孤狼式的袭击,而是策划已久的阴谋,其目的就是要瓦解整个长城军团。
整件事或许是这样的,狼人从某处获知了预言家的秘密——破戒后就会丧失圣光之力。于是,狼人杀了黄金骑士团的原首领,穿上她的人皮,来到长城。
由于黄金骑士团的荣誉,骑士团首领拥有与长城军团总司令几乎同等的地位,这成为了一层极佳的伪装,便于狼人隐匿行踪。
蕾来到了长城之后,先引诱预言家破戒,使其丧失了查验技能,然后展开了杀戮。圣光级魔法师、长城事务官相继死亡,这对长城军团的军心造成了巨大打击。
更致命的是,预言家还无法找到隐藏其中的狼人,这更是对好人阵营的巨大嘲讽。
至于狼人为什么不杀了预言家,那就更好解释了。
失去查验技能的预言家跟平民没什么两样,留着他在场上看笑话,不更有意思吗?
想到这里,奥雷克苦笑地摇了摇头。
狼人真的是太狠了……
当然,奥雷克也很清楚,自己的推论尚还缺乏关键性的证据,但他觉得,从逻辑上来看,这种推断是比较合理的。
无论如何,我必须把狼人给揪出来!
以前,是因为我的过错,兄弟们才会遭到狼人毒手。现在,我必须为他们报仇!
即使我失去了长城总司令的位置,那也没关系!
奥雷克暗暗握紧了拳头。
这时,一抹黑影划破长空,一只黑羽鸦展翅而至,它飞到两人的上空,环飞了一圈后,缓缓地落在了鼠骑士的肩上。
“他们已经收到讯息了,将会列队在盾堡前欢迎您的归来咧。”鼠骑士轻轻抬手,温柔地将栖息在肩头的黑鸦捧入掌心。
奥雷克望了鼠骑士一眼,心道:鼠骑士武技高超且为人谦逊,但他做事难以抓住重点,难怪当不了黄金骑士团的首领。回城这类的讯息,是没有必要让渡鸦传送的。我本来要突击检查一番,这样他们反而有所准备了。
但鼠骑士终究不是自己的属下,奥雷克不便开口教育。于是,他“嗯”了一声后,岔开话题道:“阿鼠,我听过这样一种说法,长城军团是王国的第一道防线,而你们黄金骑士团则是第二道防线。”
鼠骑士咧嘴笑道:“大人,坚定的信念,带来神赐的荣耀。我们黄金骑士团的声誉,自然是无法与长城军团相提并论咧。但是,放眼整个王国,除了骑士团之外,也确实没有其他团体能位居荣耀的次席咧。”
哼,口气倒不小。黄金骑士团的成员,果然很骄傲!
但是,你们的荣耀,正是引来狼人仇恨的根源。
奥雷克续道:“我还听说,蕾爵士杀过一百头狼?”
“这不是传闻,是真实的战绩咧。阿蕾是老团长的养女,得到了他的剑术真传,她曾赢过三次比武大会的冠军咧。”
“比你还强吗?”
“比我强一些咧。”
“但是,武技高并不代表战功高。她有机会遇到过这么多的狼人吗?”
“有的咧。她从七岁起就跟着老骑士征战四方,剿灭魔族。”
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奥雷克摸了摸鼻子,问出了关键的问题:“那她最后一次杀狼人,是在什么时候?”
鼠骑士一怔,随后斜眼望天,思考了片刻。
“额……应该是在一年前咧,符文城附近的浅水村。那次我与蕾爵士并肩作战,查杀了四头狼人咧。”
“也就是说,她在最近一年内,没有再新添战绩?”
“额……是的咧……大人。不过没有新的战绩,从另一个角度讲,不正说明王国境内的狼人减少了,不是咧?”鼠骑士道。
奥雷克点了点头。
你自然是想维护团长的声誉,但也印证了我的猜想。
蕾在近一年内没有再杀过狼,那正是变数之所在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奥雷克淡淡说道:“光明终将驱散黑暗。”
盾堡的南面城门,由坚厚的木板和土石堆砌而成,显得简朴而敦实。城门的两侧,是守夜塔楼和光明塔楼,塔楼的楼顶和旋梯上都站有剑兵和弓兵。他们是长城军团最低等级的战士,大部分由平民组成。此刻,士兵们虽然在站岗,但是从他们的身姿和神情中不难看出懈怠。
看来提前通知也没用,他们还是一样的散漫。
在以前,奥雷克看到士兵站岗是这副模样时,都会加以训斥。但自从自己失去了技能后,他心情变得很乱,对于这些小事也就放任不管了。
奥雷克穿过简朴的城门,便看到以学者为首的一行人,已站在狭广场上静候他的到来,除了老瑞、巴斯鲁、独三元、阿嘿等人外,还有两名女巫。
没有蕾的身影。奥雷克眉头皱起。
她是有预感,我要找她算账了吗?
费托和夏娜呢?他俩怎么也不在?
骑士“大个”巴斯鲁走上前来,接过了缰绳。
“老大,欢迎回家。”
大个子骑士扶着奥雷克的腰部,助其下马。
奥雷克还记着在前些日子的军务会议上,他曾与巴斯鲁爆发了短暂的冲突。但他心里清楚,这只是军团战士关于荣誉的内部矛盾,并非不可调和。
大个子性情火爆,遇事容易激动,但他分得清事理,也不是一个记仇的人。
“辛苦了。”预言家扯起了一丝微笑,他拍了拍巴斯鲁的肩膀:事情都过去了。
“大人,在您离开的这几天,这里相安无事。”老瑞走上前来,给总司令喂了一枚“定心丸”。
但奥雷克的心却无法安定:此刻,站在这里,向我汇报的人,应该是蕾……
他沉声道:“她在哪里?”
“啊?额……您是问蕾爵士吗?”学者咳嗽了一声:“我接到渡鸦传信后,就叫阿嘿去通知她了。”
老瑞看向了阿嘿,只见白痴嘿嘿笑道:“她、她在看卷轴……没空,没空,嘿嘿嘿……”
“卷轴?什么卷轴?”奥雷克心中一紧。
“额,是这样的,前两天,蕾爵士向我这儿借了长城的城防卷轴,说要研究一下。”
城防卷轴!
奥雷克脸色倏变:“城防卷轴是军团机密等级最高的文书!你怎么能外借给别人?”
学者愣道:“这……您不是让蕾爵士暂代长城总司令吗?您不在的时候,她就是这里的统帅,我不能阻拦她调阅任何级别的文书……”
奥雷克想起来了,他狠狠地拍了拍脑门。
是我亲手将守夜警徽交给了她……
唉!我怕不是拿了一张傻子牌吧……
奥雷克怒道:“蕾虽然暂代总司令,但这么重要的事,你也应该渡鸦传信给我啊!老瑞,你也是老人了,怎么能犯这种错误!”
“大人,我……”
学者刚想解释,便被奥雷克抬手制止:“还有费托呢?他又在哪里?”
“额,他与夏娜都被委任为游骑兵,派往塞外了。”
什么!
奥雷克停住了脚步,惊道:“是谁把夏娜派出去的!”
注释:
金水 泛指好人身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