盾堡的狭广场,分外寂静。
银色的月光洒落在城墙上,映照出一人的身影。
汉拔图靠在城墙角的巨石旁,望着空无一人的狭广场,心情很是郁闷。
所有人都在宴会大厅里,欢畅痛饮。
而他却来到了外面。
四周一片漆黑,满是寂寥。
汉拔图想起了自己离开家乡时,最后一眼看到的村庄。那也是一片的静默阴郁,惟有一株挺立在村口的雪槐树,在默默倾诉着村庄往昔的热闹景况。
汉拔图觉得,此刻的盾堡就和当时的村庄一样,睡着了。
一阵微风拂过,带起地面的尘埃,带起了他心中的思绪。
汉拔图原是北方村的一名猎人,因其身体强壮、射术精湛,被村里人奉为勇士。
一年前,汉拔图在林中狩猎时,救下了一名年轻貌美的少女。少女说自己是来自南方见习剑士,到北方进行武者修行,她遭遇了猛兽的攻击,腿部受了伤。
汉拔图从来没见过,像女剑士那么漂亮的女子,他顿时沦陷。他将女剑士背回了村庄,并让她在自己家里住下养伤。这段时间,汉拔图在帮助女剑士疗伤的同时,还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。
汉拔图的心意,很快得到了回应。女剑士腿伤痊愈后,立刻嫁给了他。新婚之月,是汉拔图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。他与妻子白天狩猎,晚上在熊熊炉火旁,享受着爱情的甜蜜。
但是好景不长,自从女剑士来到北方村后,村里便不断发生村民被刀杀的凶案。一些经验丰富的村民,从村民尸体判断出,凶案定是狼人所为,并且他们将怀疑的对象锁定在了女剑士的身上。
处于热恋期的汉拔图绝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是狼人,他极力死保妻子,无论是谁来劝说,汉拔图都是同样一套台词应对:
我很清楚,她不是狼!你们不用劝我回头!
我既然保她,身份就比她低!你们可以怀疑我是狼!
但还是那句话,要杀她,就先杀我!
在猎人的死保之下,他的妻子一次次过关。村民们也不得不将怀疑的对象,放到其他人的身上,但事实一次一次打脸,村里仍然不断有村民被刀死,说明狼人没有找对。
直至最后,村中只剩下了猎人和他的妻子。
真相揭晓的那一刻,汉拔图万念俱灰。
他的妻子真的是狼,而且是一只狼美人。
猎人被虚假的爱情冲昏了头脑,以至于害死了全村乡亲。
狼美人并不想杀死猎人,她希望汉拔图能跟着自己去塞外。
她说,在长城之外没有秩序,只有自由,狼与人可以结合为夫妻。
汉拔图心里明白,狼美人对自己是有感情的,但是他不能再继续错下去,他必须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。
于是,他在妻子的身后,射出了致命的一箭。
“喂。”他的背后传来了声音。
汉拔图转头,看到了阿珊。
是她!
阿珊走了过来,两人还隔着十步的距离,他便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道。
随着她的靠近,他沉寂的心似又开始复燃。
阿珊一直走他跟前才停下来,一对秀目牢牢凝视着他。
汉拔图近距离看着对方,他突然发现,阿珊那张艳丽的面容,竟然和他的妻子有几分相似。
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自己刚刚在大厅内,才会莫名其妙燃起了妒火吗?
汉拔图的心有点乱。
汉拔图向后退了一步,没想到背部碰到了石墙,他已退无可退。
“里面那么热闹,你为什么一个人在外面?”阿珊明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。
“我喝醉了,不想在别人面前出丑。”汉拔图喉咙有些沙哑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。
其实,他是不想看到,阿珊跟其他的男人喝酒调笑,所以才从大厅里走了出来。
“在大厅里,我就注意到你了。你一直坐在角落喝酒,而且还偷偷看我,对吗?”
汉拔图老脸一红,自己的确是盯了她很久,没想到自己的举动,竟被对方掌握。
“我,额,只是好奇……”尴尬的场面似曾相识,有一瞬间,汉拔图想起了他与妻子初次见面时的场景。
“你好奇什么?”她追问道。
“额,那个,你不是猎魔人吗?怎么会跟着女巫团来的……”汉拔图急中生智,终于编出了一个借口。
“我是见习猎魔人,前些日子在北部雪林中进行武者修行,遇到一队女巫北上前往长城,于是就跟着她们来长城看看,这也是我武者修行的一部分,有问题吗?”阿珊面带笑容,侧着头盯着汉拔图。
“没,没有……”汉拔图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“那你怎么躲开我?”阿珊成熟的身体挤压着汉拔图。
销魂蚀骨的感觉由接触点传来,他险些忍不住要呻吟了。
好不容易压下的心火,竟又燃烧起来。
很像,她和她真的很像……
“不行……”汉拔图嘴上说着不要,他的身体却很诚实,没有半分躲闪。
“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,尤其是驻守长城的汉子。”阿珊双手缠上了汉拔图的脖子,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。
汉拔图身体微震,心理心内防线顿时决堤。面对如此性感,又如此主动的女人,他再也克制不住体内涌起的那股冲动。
我要她!
汉拔图张开双臂,想将这个丰满成熟的女人拥入怀中。
但就在这时,阿珊却后退了一步,令他的环抱扑了个空。
“这么心急吗?稍微一试探,你的本性就露出来了?”阿珊向他抛来一个媚眼。
混账!
汉拔图老脸一红,愣在了当场。
“想要,那就主动一些吧。”阿珊微微一笑,然后扭动着她魔鬼般的身材,朝宴会大厅走了回去,嘴里还哼起了爱情小调。
汉拔图知道自己她耍了,但是,对方带给他的那种短暂的神魂颠倒的感觉,非常诱人,也非常熟悉。
他盯着她曼妙的背影,目不转睛。
如果是曾经的自己,他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,直接将她扛在肩上,放肆地走向卧室,谁也拦不住!
但经历了那场变故之后,他变得冷静了许多。
不能再重蹈覆辙。
汉拔图没有跟上去,他目睹着女人的背影消失于拐角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,弯腰拣起了放在地上的黄铜酒杯。
杯中还有一半的佳酿。
他举杯畅饮,冰凉的红酒,彻底浇熄了心头的欲火。
乖乖,跟我走吧……
汉拔图想起了自己的妻子。
他放下酒杯,沿着冷硬的石阶,朝长城的顶端走去。
“站在长城的最高处,向世界的尽头撒一泡尿,让一切见鬼去吧!”他喃喃自语。
汉拔图站在了城顶。
此时此刻,在他目所能及的范围内,只看到了一名哨兵,他正蜷缩在城垛的角落,发出了鼾声。
汉拔图并不觉得这哨兵可怜,如果可以,他甚至愿与哨兵交换岗位。
他凝视前方,无垠的雪原映入眼帘,天地之间,白雪皑皑,一片苍茫,如同一副静谧的画卷。
听着寒风的呼啸,感受着雪花的冰凉,他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。
他是这里唯一的预言家,不可能是狼。
汉拔图的脑海中,一片清明,他突然想清楚了一些事情。
如果排除奥雷克的话,那他的嫌疑就比较大了。
就在这时,汉拔图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“什么人!”
他刚想回头,便觉得背心一凉。
刀锋从前胸透出。
狼人!
汉拔图迅速明白了状况,尽管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,但他仍强控身体往侧边扑倒,挣脱了束缚,同时掏出了腰间的短弩。
这些动作都是在他毫无防备遭受致命攻击后,转瞬间完成的,显示出汉拔图过硬的战力。
“你!”
他看清了凶手的真面目,但此人的身份,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。
弩已在手,但下意识的震惊,令他错过了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。
那个人按住了汉拔图的手,狼刀划过了他的脖颈。
弩箭落地。
汉拔图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