蕾爵士双眼微眯,陷入了沉默。
她这表情,跟石像鬼太像了!
夏娜觉得很好笑。她想起了在曼陀罗宫的中庭,竖立着一排石像,其中一尊便是石像鬼的造型。那石像鬼双手托腮沉思的表情,跟此刻的女骑士简直一模一样。
女巫心里很清楚,蕾有麻烦了。现在学者站在她的对立面,就算蕾是警徽的持有者,她如要强行表决,也很难取胜。
好好想一想吧,绿茶骑士。别以为拿个警徽就可以为所欲为,把我们女巫的旗摘了,麻烦的是你自己。
不过,出乎夏娜的意料,蕾在短暂的沉默后,嘴角居然上扬,露出了一抹微笑。
女骑士的微笑,令女巫暗觉不对劲。
她怎么笑起来了?太诡异了吧!
只听蕾说道:“学者的建议很好,我会慎重考虑。虽然我对小丁的身份有所怀疑,但也确实没有证据,说他一定就是狼人派来的奸细。”
她这是……退让了吗?
女骑士会这么快做出妥协,这是夏娜没想到的。
“小丁的死罪虽然可免,但嫌疑犯的身份还不能摘掉,正如学者所说的,他必须接受严格的审查。”蕾爵士挥了挥手:“来人啊!把他关进地堡黑牢!”
“是!”两名金甲骑士走上前来。
丁瑞没有再做过多的争辩,他仿佛已经认命了这一切,顺从地跟骑士走了出去。他们在临出门时,撞上了赶来的费托。
费托瞥了平民一眼,然后默默来到了夏娜和学者的中间。
“如果丁瑞没有叛变,那么,根据他带来的消息,狼人方面的动向值得我们注意。”蕾敲着桌面道:“对方为什么只放了小丁,却不释放另外两人?狼王威尔到底在想什么?”
“会不会是狼王想要我们支付赎金,买回那两人咧?”蕾爵士右手边的一名金甲骑士说道。
蕾道:“可是,小丁没有提到赎金的事啊。”
学者道:“狼人本就是野兽,他们的行为不可以理性来揣摩。他们杀戮我们人族,本就是基于兽性,而没有任何理由。或许狼王一时兴起,杀了劭斯和维特,事后害怕我们报复,所以放了小丁,传递和平的信号,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。”
夏娜摇了摇头,对于学者的说法,她并不认同。
狼族虽没有人性,却不是傻子,它们的行为是有逻辑的,否则也不会跟我们人族缠斗了上千年。
学者这是老糊涂了吗?怎么会发出这种言?
“唔。”蕾斜睨了女巫一眼:“女巫大人,你在摇头,是不认同学者的说法吗?”
这都被你发现了!夏娜先是一惊,随即想到:绿茶,你想挑拨离间!
对于她,夏娜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。
夏娜面色一沉:“我没有不认同学者,我不认同的是你!”
蕾作出一副惊讶状:“你说什么?我又哪里得罪我们尊贵的双药女巫了?”
别装了!
见她这做作的样子,夏娜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我问你,原本这军议大厅内,挂着女巫团的曼陀罗花旗,为什么要把旗帜取下来?”女巫已经忍了很久了。
“哎,瞧瞧女巫大人这兴师问罪的架势,我还以为是天大的事呢!”蕾扑哧一声笑了:“瑞大人,您现在不是也兼任长城的事务官嘛?就麻烦您给女巫大人解释一下这事吧。”
“额,关于曼陀罗花旗的事情嘛……是蕾爵士,看到那面旗上有几处油渍,因此要求老朽将旗帜拿去清洗干净,等到去污晒干后,再把旗重新挂到墙上。”
“我是在维护女巫团的荣誉,不然有旗帜上有任何污点。”蕾爵士笑道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我!”
“原来女巫大人对这样的小事也会在意的吗?我还担心告诉您这样的小事,是在给您添麻烦呢。”
别演了!女巫道:“你什么时候能把曼陀罗花旗挂回墙上去?”
“清洗再加上晒干,至少也需要十天吧。” 骑士笑道。
夏娜总算听明白了:绿茶的意思是,只要她拿着警徽,雷哥没回来,女巫的旗帜便一直会处于“被清洗”的状态,始终无法挂到墙上去。
夏娜真的很想将一瓶药,全都撒到蕾的脸上去!
“既然是我们的旗帜,就要由我们来清洗。”夏娜冷然道:“请把曼陀罗花旗还给我,我要好好查看一下,到底哪里有污渍!”
“女巫大人,恐怕来不及了,您没有时间了。”蕾爵士双手撑在桌面上,俯瞰着地图:“根据丁瑞带回来的消息,狼王已经重返狼堡。目前,狼军的动向可疑,游骑兵还有两人失踪,我们需要派出新的人手去探查此事。我希望,这次的游骑兵队伍,由女巫大人担任首领。”
什么!
女巫瞬间瞪大了眼睛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那里。
游骑兵?
夏娜还没反应过来,身旁的费托先说话了:“不行不行。塞外凶险异常,怎么能安排女巫去当游骑兵呢?绝对不行!”
蕾爵士冷笑道:“记得半年前,我刚到长城时,有人曾告诉我:长城军团有个不成文的惯例,就是不论平民、战士还是魔法师,只要来到长城服役,都需要履行游骑兵的职责,去塞外巡逻和历练。守卫大人,这好像是您亲口说过的吧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们黄金骑士团尊重并遵守了长城的规矩,包括我在内,大部分团员都履行了游骑兵的义务,前往塞外巡逻。而我们的成员劭斯,还因为此,至今下落不明。为什么同样的规定,黄金骑士团需要遵守,而女巫团就可以不遵守?请问,这是不是双重标准?”
女骑士的一番话将费托问得哑口无言,他沉默半晌,才皱眉道:“娜姐,她……她对塞外的情况还不熟悉……”
蕾道:“我也是第一次来长城,当初履行游骑兵之职时,也对塞外不熟悉。”
“这……”
这时,老瑞说道:“蕾爵士,夏娜跟您的情况,还是有些不同的。您来长城时,已经是有百狼查杀经验的黄金战士,而她毕竟还年轻,缺乏实战经验……”
蕾打断了学者的话:“没有实战经验那就去积累啊,难道战功会从天上掉下来么?安排女巫大人前往塞外,就是给她积累战功的最佳机会。还有,学者大人您千万别说她还年轻,我们的女巫大人,是一直希望别人喊她‘娜姐’的哦!”
绿茶,你欺人太甚!
夏娜忍无可忍:“蕾爵士,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?”
蕾又作出了惊诧状:“女巫大人,你怎么又生气了?我只是按照长城惯例在安排任务啊!如果您真的害怕前往塞外,不敢接游骑兵的任务,那就直说啊,难道我还能强行安排我们的双药女巫大人干什么吗?”
夏娜突然意识到了,刚才蕾的脸上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。
绿茶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!
女巫心里很清楚,自己虽然精通各种魔法,但是缺乏实战经验,冒然前往魔物纵横的塞外冻土,是很危险的。而她就是故意要让自己去冒这个风险。
不过,夏娜虽然看懂了女骑士的“阴招”,但她却很难化解。
蕾所下达的任务符合长城惯例,她很难拒绝。
如果要认怂,那更是不可能的!
这时,阿芸从后轻轻捅了一下夏娜的腰眼,小声道:“娜姐,不如让我去吧?”
不行!如果我这次退了,不但会让绿茶瞧不起!更会有损女巫团的荣誉!
只能硬着头皮上了!
“不就是当游骑兵嘛!我去!既然这是长城惯例,女巫当然也要遵守!” 夏娜上前一步大声道:“不过,我也有条件!我接这个任务,但是,曼陀罗花旗,你必须在一天之内,挂回到军议厅的墙上!”
“你……”蕾显然没有料到女巫肯主动接招,她顿时被她的气势给压住了。
“女巫的要求,是合理的。”学者也站到了女巫的一边:“老朽会安排手下加快清洗旗帜,争取明日就将旗帜挂回到墙上。”
“好!这件事就这么决定!”夏娜狠狠地盯着女骑士。而蕾却避开了她的如炬目光。此刻的女爵士,气势全落下风,神情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语的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