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初露的曙光被一层轻纱般的白雾包裹着,长城似乎还沉浸在梦境之中。
清晨的盾堡,空气里弥漫着凉意与湿润。
黄金骑士团的一百零七名骑士列队于狭广场的中央。骑士们正检查着各自的装备,刀剑与甲胄的碰撞声此起彼伏。他们的战马或低头轻嗅地面,或抬头望向城门,鼻孔中喷出的气息在冷风中迅速变成了白烟。
盾堡的南面城门处,蕾与费托交谈着,只见蕾频频摇头,似乎向守卫表达了坚定的拒绝之意。
夏娜站在女王塔楼的三层旋梯处,她看到费托无奈地摊了摊手,然后转身离开,朝自己所在的地方走来。
“噔噔噔……”费托踏上旋梯,来到了夏娜的身旁。
“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。”费托道。
“那……雷哥知道这件事吗?”夏娜问道。
“当然。就是老大吩咐我,要蕾爵士将‘大雪龙驹’一并带走,但是她却表示了拒绝。”费托喟然道。
“大雪龙驹?难道就是那匹传说中能够日行千里的名马?”
“不错。大雪龙驹是雪域战马之中的极品,传说曾是狼王的坐骑。半年前,我们从狼堡缴获了这匹马。后来,黄金骑士团驰援长城,老大便将神驹送给了蕾爵士,她一直对其喜爱有加。没想到,这次她要离开,却坚决拒绝带走这匹马。”费托摇了摇头,似乎很是不解。
夏娜秀眉紧蹙,昨晚她从小栗子那里得知了奥雷克与蕾爵士吵架的消息。起初,她觉得小栗子可能又在夸大其词,毕竟奥雷克和蕾分别是两个军团的首领,两人或许会有观点争论,但为了维护团结,不至于公开争吵。没想到,今天一大早她就收到了黄金骑士团要离开的消息。
怎么会这样?
尽管,夏娜一直看不惯蕾的很多言行,但她心里明白,相比只有八个人的女巫团,黄金骑士团才是守护长城不可或缺的力量,他们的离开,无疑会大幅削弱好人阵营的战力。女巫并不希望这种情况的发生。
“她和雷哥之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费托面露犹豫之色,迟疑了片刻,才道:“唉,有些事,只有当事人才说得清楚。”
夏娜听出他话里有话,正仔细琢磨其含义时,忽然看到野夫出现在了狭广场上。
他?
只见野夫与鼠骑士,并行穿越了狭广场。当野夫经过女王塔楼时,他还特意抬起头来,冲上方的夏娜挥手致意。
狡猾的黑市商人!
前两日,当夏娜得知野夫的另一个身份竟然是觉醒城伯爵时,她着实吃惊了很久。不过,女巫仍然无法对他产生敬意,在她心目中,野夫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生意人。
他确实救了我一命,但那只是一次交易,我已经将“解魂咒”教给他了,所以大家两不相欠。
夏娜向野夫敷衍地点了点头,然后便看着他走向城门口与蕾爵士交谈起来。
夏娜撇嘴道:“我始终不明白,这种人怎么能成为伯爵的!”
“听说,他是花了两百万金辉币买的爵位。”费托道。
“啊!爵位也是能买到的吗!”夏娜瞪大了双目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唉,我听学者说,自新首相上任以来,推行了‘大航海、重建王城、远征梦之列岛’三大计划后,国库的资金被大量消耗。如今,王国的财政赤字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。女王为了弥补亏空,便和首相捣鼓出了一个蠢办法,靠出售土地和爵位来筹措金钱。”
“女王莫不是疯了吧!这可是昏君才能干出来的事啊!”夏娜惊道:“照这样下去,黄金港的那群黑商岂不是能买下整个王国?”
“嘘!”费托将手指竖在唇边:“小心说话!慎言,慎言!”
夏娜轻叹了口气,她知道“妄议女王”是一项重罪,于是闭口不言。
就算我懂得再多魔法,但终究人微言轻,像这类的王国大事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的。
我能把长城这里的事管好,就算不错了!
夏娜看着野夫翻身上马,向城外行去的身影,心中有些无奈:
尽管黑市商人具备一定的实力,但他们都是一群趋利的生物,是不可能为保卫王国奉献出身家性命的。
把觉醒城交到这种人手里,实在太危险了……
女巫看到,女骑士跟在野夫身后,通过了城门,而蕾在即将出城的一刻,回头向女王塔楼的方向望了过来,恰好与女巫目光交汇。
面对女骑士,夏娜的心情则更加复杂。她不知道该将蕾视为对手还是同伴,她只知道,自己并不希望她在此刻离去。
“不行!我得去找雷哥!骑士团必须留下来!”夏娜念头一闪,然后沿着塔楼旋梯飞奔而行。
血月重现夜空,狼军在熊林集结,现在绝不能放骑士团离开!
“喂!等等!”费托跟在后面喊道:“他们向来自主行动,老大也没法管他们啊!”
“管不了也得管!谁叫他是长城总司令!”女巫跑在塔楼间相连的梯桥上。
“砰!”
当夏娜踏上神谕塔楼旋梯的那一刻,眼前突然一花,猝不及防地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。一瞬间,她感觉四肢百骸仿佛遭遇了重击,整个人失去平衡,重重地撞上了梯桥的护栏。
“哐当当!”
哇靠!疼死我了!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!
夏娜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,这时,费托也赶到了她的身后,双手扶住她的背部,紧张地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夏娜摇了摇头,站稳了脚跟,目光转向对面。
只见“白痴”阿嘿此刻正狼狈地躺倒在旋梯上,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呻吟:“哎呦……哎呦……”在他身旁,还躺着一个木制的托盘。
“你着急忙慌的想要干嘛啊!”夏娜揉着被撞疼的肩膀,既气恼又带着几分惊讶:平时看他一副傻憨的模样,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。
“哎哟嘿……是谁着急啊……人家,人家是从上面慢慢走下来的……”阿嘿委屈道。
他说得好像也没错,是我在跑哈。
夏娜额边落下了一滴汗:“额……这个……抱歉,抱歉,我是有急事要找雷哥。”
“奥雷克大人,他才刚起床呢,嘿嘿。”胖子扶着木栏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费托拾起掉落地上的托盘,递给了阿嘿:“你是给老大送去早餐?”
“是啊。自从奥雷克大人将住所从地堡搬回了塔楼,送餐也不用那么麻烦了,嘿嘿嘿……”
“雷哥也是心大,骑士团都要走了,还有闲心吃早餐!”夏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继续朝上走去,路过阿嘿时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胖子,你要减减肥了。”
“减肥,减肥,嘿嘿嘿嘿……”阿嘿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傻笑。
夏娜冲到了神谕塔楼的第五层,猛然抬头,便看到一名身着银甲、身材魁梧的骑士,站在总司令居所的门口。
“大个”巴斯鲁!
他还真像一位门神!
面对这位高大的骑士,夏娜有一种既敬畏又陌生的感觉,她不自觉地收起了惯常的任性,换上了礼貌的语气:“你好,我要找雷哥。”
“奥雷克大人,正在用餐。”大个骑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夏娜见对方仍是站在门前,没有让开的意思,心里不禁嘀咕:他这是什么意思?到底让不让见?
这时,费托来到了夏娜的身后,他冲巴斯鲁朗声道:“大个,闪开!女巫有急事要见老大。”
“现在是奥雷克大人的用餐时间,不谈公事。”巴斯鲁沉声道。
“傻大个,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!老大早就吩咐过,女巫与黄金骑士享有同等待遇,可以约见他,不受任何限制!”费托大声道。
巴斯鲁瞪视着费托:“死盾牌,别用这种口气跟老子说话!上次那场架,还欠着没打呢!”
费托左右摇晃了下脑袋:“怎么着,傻大个,现在想动手吗?我正好手痒!”
“死盾牌!忍你很久了!你竟敢硬闯总司令的居所,老子现在能打死你!”巴斯鲁双拳紧握,指关节“咔咔”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