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那人慢慢从阴暗处走了出来,他的身形与周遭烛光相融合,脸庞也由模糊变得清晰。
“不是我,还会是谁啊?”
学者老瑞捧着一叠沉甸甸的书籍,颤颤巍巍地向女巫走了过来。
夏娜轻吁一口气,将毒药隐入了袖中。
“老学者,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诶,瞧你问的。老学者不在学者塔楼,又该在哪里呢?”老瑞微笑道。
“哦,对对对,学者塔楼自是你的地盘,是我有事要来找你。”夏娜伸出手,想替老学者分担重量,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谢谢。”老瑞吃力地将书籍放到了女巫的手中:“娜姐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吗?”
我想问一下,预言家奥雷克有没什么黑料?
“呃……”夏娜想着如何能将问题委婉地问出口。
“娜姐你再想想,我们去房间慢慢说吧。”老瑞朝廊道的前方走去。
也好。这里太闷了,确实不是谈事的地儿。
夏娜跟在老学者的身后,目光落在了手中书籍的第一本上,只见封面上写着“火枪原理”四个烁金大字。
火枪?那不是猎人的标配武器吗?
不过,说来也是奇怪,我好像就没见过长城的猎人使用过火枪。
夏娜早就注意到长城猎人普遍用的武器都是弓箭,她原来并没有多想。但此刻,她突然觉得,这里面或许另有隐情。
“这廊道两侧的书卷,是长城军团历年来的会计账簿,塔楼的房间容纳不下了,只好将它们放到这里。廊道确实变窄了,好在平日也很少人来,倒也没造成太多不便。”学者手扶书架,步履蹒跚往前走去。
你自己觉得方便就好。
夏娜对这话题并不感兴趣,她抚摸着《火枪原理》的封面,问道:“老学者,您最近在研究火枪技术吗?”
老瑞叹道:“老夫昔年在学城时,就曾学过一些火枪的知识。只是后来因很少应用而逐渐生疏,现在重新捡起来这些知识,还是为了调查火枪失效的事件。”
“火枪失效?你是说长城的火枪?”夏娜讶道。
“是啊,长城原来的火枪队很猛的,那是一群行事作风相当彪悍的猎人。但两年前,他们的火枪集体失效,以致于他们不得不改用弓箭当武器。此后,他们说话也不如原来硬气了。”
两年前!那正是奥雷克就任长城总司令的时候!
女巫蹙眉道:“为什么没人跟我提起过这事?”
“半年前那场大胜,把很多问题都掩盖了。”学者摇了摇头,喟然道:“本来军团已经筹措了一笔资金,准备向黄金港的商人购置一批新的火枪。但是成功打下狼堡后,整个军团都被胜利的喜悦所淹没,购买火枪的计划也就此搁浅。没有人再提起这事,就连那些猎人都似乎习惯了用弓箭当武器。目前,还在坚持调查火枪失效事件的人,恐怕只剩下老夫了。”
“那,您调查出什么了吗?”
老瑞微微叹了口气,然后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夏娜跟着学者走进了房间。
哇靠,我这是被书籍给包围了吗!
只见房间的两侧墙壁矗立着书架,架上层层叠叠堆满了泛黄的书卷,空气中弥漫着书纸的味道。夏娜看到满墙的书籍,头立刻就大了两圈,她原以为走廊已经够让人气闷了,没想到进了书房,压抑感更是倍增。
还不如呆在走廊上……
“就放在那儿吧。”老瑞指着窗边的长桌说道。
夏娜按学者的要求将书放下后,老瑞续道:“两年前,奥雷克新到长城担任总司令后,他颁发的第三道命令,就是要猎人将火枪全部上缴入库,等待清点无误后再重新配发。但是,等这批火枪收缴入库又重新下发后,竟然全部失灵,再也无法使用了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
“据老夫最近的研究,这些火枪在入库期间,可能被一种神秘的魔法药水所浸染,从而导致其失去了击发火弹的功能。”
女巫迅速地在记忆中搜寻,试图从她所认知的数十种魔法药水中找到类似功能的药水,但却想不起来。
夏娜蹙眉道:“那是什么药水?”
老瑞道:“你听过‘掠夺之泪’吗?”
“那是咒狐一族所用的黑魔法药水啊!”夏娜想起来了。原来你问的是魔族的药水,我没往那方面想啊。
夏娜道:“听说掠夺之泪无色无味,魔法师若是不慎沾染丝毫,便能导致其魔法能力在十天内完全丧失。”
“这仅是掠夺之泪的功能之一,它还有很多用处,比如改变火枪的物理功能。”
“呃……”夏娜对于掠夺之泪不是很了解,也不知道学者说的对不对,不过她很好奇,有人居然能得到这种黑魔法药水。
是通过黑市商人吗?
她问道:“是谁干的?”
老瑞摇头道:“没有确实证据,老夫不能妄言。”
他不愿明言,但其实对象很明显了。夏娜心中暗道:想要做成这件事,光有掠夺之泪可不够,还必须有一定的职级。
火枪收缴入库后,仍有机会接触到的,只有那几个人,其中,当然包括下命令的人……
“对了娜姐,可以说说你今晚来此的目的吗?”老学者岔开了话题。
我想问问奥雷克的黑料,现在已经得到了。
夏娜一手叉腰,另一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:“总司令下令将守卫费托关进了黑牢,老学者您对此事怎么看?”
“哈,我猜没错,你果然是为此事而来。”老瑞抬头凝视着夏娜,缓缓道:“我还能怎么看?奥雷克心神已乱,不再适合当长城总司令了。”
“啊?”夏娜身躯一颤,她确实是来此找“盟友”的,但也没想到老学者竟然会这么说。
“失去了技能的预言家,就不再是预言家了,奥雷克已没有资格继续主持长城的事务。”
“连、连您也这么说吗?”夏娜杏目圆睁:看来费哥没有说错!很多人都已知道预言家的“秘密”了!
“唉,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了。女骑士来到长城后不久,奥雷克便将住所搬到了地堡,这不是显而易见了吗?”老瑞的嘴角边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,“预言家不能拥有爱情,一旦破了男女之戒,他辛苦习得的圣光之力,便会如朝露般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
不是吧!夏娜樱唇微张,感到难以置信。
蕾的颜值挺一般啊!身材跟本姑娘相比,更是差的远了!
雷哥居然会看上她?这是什么审美啊!
“娜姐?”
女巫呆立原地半晌,直至学者呼唤,才回过神来。
不对不对不对!
我关注的点好像偏了!
夏娜赶紧道:“您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有异常的?”
老瑞道:“呃……准确些说,是在第二起命案发生的时候,就感到不对劲了。但老夫的猜想,终究是缺乏证据支撑,所以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。”
“但您现在选择说出来……”
“因为当前形势已是不容乐观了。”老学者踱至书桌旁,推开了那扇老旧的木窗。眼前赫然展现出一轮血红的圆月高悬于夜空。
“红月之夜,狼人将会挣脱束缚,对人族展开无情的杀戮,绝望与哀嚎如同瘟疫蔓延,笼罩整个王国……”
“红月与狼人,绝非吟游诗人杜撰的歌谣,而是铭刻在史书上的残酷事实。”
“如今,红月圆满,长夜已至,神筑之墙将面临史无前例的严峻考验。记住!不是在近日,也不是在明天,而是在今夜!”
夏娜闻言,僵立在原地,内心翻涌的震惊如巨浪般拍打着心防。
就在今夜吗?